沙枣树

沙枣树又叫刺柳、香柳、银柳，抗旱耐碱，是西北常见的树种。玉门是一座风沙城市，“一年一场风，从春刮到冬”，常常万里无云的大晴天，转眼起风就会变得天昏地暗，景观树在猛烈的风力下再也不能摇曳生姿，挣扎间就会掉落一地枝叶，但沙枣树是上了年纪的风沙守卫者，向来是不惧怕这些的。

刺柳的名字来源于沙枣树枝叶间的棕红色针刺，因为颜色和枝干一致，又掩在细密的银绿色叶片下面，常常不留神就会被扎到。五六月的时候沙枣树会开一树黄色的细碎花朵，浓郁的香气隔着十几米远都能清晰的闻到，赶羊的大伯就在附近溜达，有馋嘴的羊也会来咬几口叶子，但沙枣树的刺实在过于扎嘴，尝个鲜儿后羊群会马上转移阵地。在沙枣树下打个盹儿的功夫，太阳就慢慢地落了，折几只带花的枝条回去，随意找个瓶子放了，屋子里又能香好几天。玉门的风沙和干旱实在不适宜娇嫩的花草生长，只有爽快的沙枣树馈赠人们这炎炎夏日的一份装点和花香。

沙枣树的果实是椭圆形，秋天太阳最烈的时候可以看到已经拇指大小果实由青转红的过程，得了信儿的麻雀和喜鹊早早就守在一旁，等着沙枣熟了讨走最甜的几颗。村里的孩子会拿竹竿猛烈敲打顶端的枝干，老人就蹲在树下端着盆子慢慢捡拾落了地的沙枣，见到有鸟雀啄了的小眼，有经验的老人就会笑起来，“这个肯定甜，雀娃儿是最会挑的。”落了地的沙枣大家都不会捡完，树下稀稀落落留下一些，沙枣打完就要等着过冬，人们要留下一些给艰难屯粮的刺猬、野鸡或是路过这里不知名的鸟。

人们吃沙枣多用蒸的方法，摘下来的沙枣洗净去核打成泥，掺白砂糖和一点猪油做成馅儿包在馒头里，蒸出来的馒头里甜中带着些微酸，十分可口。老一辈的人有晒馒头的习惯，吃不完的沙枣面儿馒头放在大太阳底下暴晒，水分晒干后馒头变得轻又脆，经过暴晒的馒头放很久都不会坏，甚至还带着些独特的“太阳”味儿，泡在挖开瓤的西瓜里又是一道美味。

沙枣树花香怡人，果实甘甜，但它最大的本领其实是在最不起眼的根系。玉门地势平坦，风沙穿城而过无所顾忌，沙枣树根系繁茂，粗壮的树根深入地下盘根错节牢牢抱住土壤，在昼夜交替间对抗风沙，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筑起绿墙。

岁月流逝如白驹过隙，玉门的风沙逐年变小，不断肥沃的土壤终于可以适应娇贵花草的生存。随着新城逐渐繁荣，人们逐渐偏爱银杏的叶脉，开始喜欢松针的光泽，沙枣树的果实不再受到追捧，甚至于它最浓烈的花香也开始显得不够洋气了。原本大受欢迎的沙枣面馒头被土司面包、奶酪蛋挞等更加甜口的食物替代，越来越多的景观树被精心移栽到市区各个角落，沙枣树就这样慢慢被遗忘，像是退下战场的老兵，孤独地走向更深的戈壁，在风沙阵地的最前线日夜轮班。

“白日地中出，黄河天外来。沙痕翻似浪，风急响疑雷。”玉门的风沙日复一日从不停歇，沙枣树坚韧的存活在这风沙肆虐的土地上，有人喜爱则馈以花果，无人欣赏则独自戍边，大风吹过广袤的戈壁时，仿佛有胡杨和白桦一起吹响号角：守土卫疆啊战友！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荣耀！

（供稿：玉门市人民检察院  白丹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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